小说:鸢尾花之庭

小说:灵异

作者:寇冬

角色:

简介:绚丽掩盖腐烂,花瓣遮住哭声。
若有什么比高墙的爪痕更令人畏惧,一定是彩窗后不为人知的锁链。
若有什么比野兽的吐息更令人作呕,一定是塔楼上早已腐朽的王权。
有人不懈守护着已经四分五裂的同族,有人垂死维系着已经支离破碎的信仰,有人沉默潜伏着等待终结传奇的时机。
还有的人在装饰华丽的坟墓之上,敲响钟声——俯瞰着这片大地上无尽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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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花之庭

《鸢尾花之庭》Chapter 1-2 故友重逢免费阅读

等到苦修者和骑士们拉开车门迎战时,就看到了自己即将要应战的敌人的数量和姿态,还有正在车顶苦战的同僚。其中一个黑色长袍勾勒出她曼妙身姿的苦修者,冲着拉开门的艾德蒙和休大吼:“谁拉的紧急制动!快开车,被这玩意缠在车厢上可不是好玩的!”

她的手臂上除了一架手弩外,另外一只手上还拿着手枪,只可惜她的攻击对这些巨大的人手一样的怪物收效甚微。弩箭迅速切断了一根黑色的触手,但是更多的触手缠了上来,全部奔向列车的后方。

“糟糕,那是货厢的位置……果然是那些大地术士吗?”

艾德蒙咬了咬牙,一跃而上翻到车厢的顶部。他举起步枪,对着那缓慢移动的黑泥一样的触手连续射击,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铁十字的手柄。

“献给火神,在火焰中哀嚎消逝吧——!”所有正在奋战的骑士和苦修者都纷纷爬上车顶,同时不知道是谁解除了紧急制动,火车再次慢慢地开了起来。

“那是什么……”

女性的苦修者低声问身边的休:“是什么种类的大地术士的使魔?”

“是暗影术士的使魔,塔诺瓦之胃。”休一边奔跑一边说,“据说是献祭时常用来麻醉祭品的使魔,但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一只。”

前方的几位骑士已经纷纷架起枪射击;见到苦修者们赶来,刚才释放法术的骑士们也松了口气,继续加强火力。休这样观察了一会,皱起眉:“不行,这样的火力还不够,等不到打穿塔诺瓦之胃的外壳,这种使魔会先一步吞噬货厢。”

“这条路上鲜少会有这样庞大的使魔。”

女性苦修者说完,收起手弩,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银色的短棒,向下一晃,一张巨大的银弓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虽然现在骑士们都已经不屑于使用这种冷兵器了,但我坚信这还是有用的。”

她低声说完,手中形成的泛着银色光芒的箭,已经瞄准了那不断蠕动吞噬着车厢的触手。休也停下法术,凝神注视着她瞄准的地方。那银色的箭如同流星一般飞出,在接触到那袭来的触手时猛然炸裂开来。原本趴在车厢上,如同黑色烂泥一般的怪物抬起身体的前端——它没有头,那不断落下的黑色泥水,像是眼泪,又像是汗珠,更像是受伤而喷洒的血液。

“是谁——嘿,是你?”

艾德蒙回过头,看到的就是手持银色弓箭的女性苦修者:“难为你还带着这么老掉牙的东西,谢了!——大家推进!”

骑士们端着步枪,向着受伤的使魔飞奔而去。被削掉了前端的那只使魔,身体像是破裂而开的水气球。黑色的雨无力落下,化作粘稠的黑灰色血液,在车厢顶棚变为一滩泥水,随后再化为灰烬一点点消失。

“不行,塔诺瓦之胃本身就是无数塔诺瓦之手粘合起来的。”

休也跟着飞奔上去——果不其然,死掉的那只“手”的位置被重新填补,骑士们没能跑到那暴露的核心之前。吞噬仍然在继续着,骑士们失去机会,只得重新后退。但更令人绝望的是,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在车顶被人围攻,那包裹着核心的“手”,正在蠕动着向着车下方移动。密集的带着魔力的子弹打在使魔的身上,却起不到丝毫阻止的作用。休咬了咬牙,也从怀中掏出了银色的短棒。但是和女人不同,从短棒的两边,涌出了绿色的光芒。

“这是……骑士技?!”

“就只管帮我祈祷这玩意能有用吧!”

其他的苦修者正在不断帮骑士净化着涌入他们身体中的黑色雾气,自己这一招不成,也只能认命了。

“货厢……那是平民和商人们的东西……绝对不能让给这些黑暗的爪牙——!”

眼角已经刻上皱纹的灰发苦修者,举起手中已经成型的银色长枪。

“将……吾之……信仰……汇聚……”

圣骑士的武技本身就是靠着强化肉体后,负担常人远不能承受的神力汇聚,进而使用的战斗技能。以灵巧见长的苦修者,负担低级的普通武技没有问题,但是圣骑士的武技对于他们的身体来说,恐怕是每次战斗只能使用一回的巨大负担。

只是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令万物繁盛,消亡黑暗……!”

覆盖手臂的黑色袍袖爆裂开来,绿色的圆环状的光芒从肩膀闪过,男人的手臂上迸出鲜血,投出了巨大的双头射枪。瞬间,巨大的轰鸣声震撼着所有人的耳膜,清风从他们头顶掠过。耀眼的射枪随着他的一投,宛若飞驰的绿色流星划破黑夜;连铁轨两边的树木也被这疾风煽动,随着那绿色的流星而去。

那些不断蠕动着,妄图吞噬车厢的“手”,从前到后,被射了个对穿。绿色的光芒还在腐蚀着那洞穿的伤口时,使魔们便剧烈颤抖着——纵然没有嘴,所有人的耳边仿佛也听见了它们的哀嚎。休的胳膊像是被整个扭曲了一样耷拉在身边;对于现在的圣职者来说,他们已经无法像是千年前的那些圣职者一样能够承受这充满魔力的一射了。烟雾在他眼前慢慢散去,女性苦修者扶着他,一边给他治疗手臂。显而易见,就算是请最好的祭司对他进行治疗,他的这条手臂也很难说能够承受战斗的任务了。

“帕拉索诺射枪,太精彩了!”埃德蒙忍不住大松一口气。休没有接话,而是看着那个女性:“……谢谢,你叫什么。”

“米菈·温布纳尔,捷戴特公国领内的苦修者。”

女性复杂地看着他:“为了货厢……值得吗?”

“那可是平民们的财产,不是吗?我们上车就是为了保护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黑暗之中,休并没有看清楚女性的神情,便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可是烟雾完全散去后,骑士们前进的脚步停住了。化为灰烬的手型的使魔们,纷纷从车顶掉落碎裂,可是在车厢的尾部,还站着一个人。

大地术士的法术也没有能够远程操控的,想必那就是这次的袭击者了。背对着月光,迎着狂风,她的兜帽却始终好好罩在头上。只见她抬起手,和刚才一样体量的使魔,瞬间从她背后涌出,吞噬包裹了整个货厢,而她本人也消失在了使魔的背后。

“该死的黑暗走狗——!”

骑士们绝望地对着使魔射击,甚至有些人已经想要放弃了;以这些老手的推测看来,这巨大使魔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把整个货厢劫走。休那样新来的并且还身受重伤的人不会被追究责任,可是他们就不一定了。下面挂着货厢的铁钩,已经发出了不妙的声响,子弹倾泻而出,直至枪管通红,他们也拿那突然出现,从未见过的巨大使魔毫无办法。

“要是丢掉了,该怎么向……”

正当他咬牙的时候,忽然又是一阵疾风从他们的头顶掠过;和他们的步枪不同,那虽然也是枪械,巨大的威力却能够使得黑色的使魔扭动着,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蠕动着后退。

“晚上好各位!看起来你们需要点帮助?”

一个影子落在了他们的前方,青绿色的半肩披风在月色下飘动着。

“离开了圣都连武器性能都下降了?我说你们好歹跟上司说一下,不然遇到这种麻烦,下次可没有我救你们了。”

德雷斯科将半自动步枪抵在腰上,对着面前的使魔疯狂开火。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车厢上,仿佛正在奏响一曲暴力的音乐。圣骑士一手拔出腰间银色的手枪,瞄准那游移不定的核心连续开枪。他灵巧地翻腾着,避开时不时袭来的触手,灵活优雅的闪避姿势看起来如同在月光下起舞。

被他逼到了车厢尾部的使魔,突然对着他展开自己全部的触手,似是要把他刺穿一般。骑士们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两枪解决了触手后,在高速行驶的火车上竟然一个后空翻,躲开了另外两根手指一样的触手的夹击,同时空中射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用枪械的后座力让自己回到了车顶。

“那么,再见了,小玩具——!”

德雷斯科的嘴角浮现出兴奋的笑意,这是他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了;以往的对手根本不会这样坚持,通常打上几个来回就会认输。久违的刺激感让他清醒无比,连感知都扩大了数倍。在他的眼中,触手的动作明显放慢,他再次起跳——看到了那站在使魔身后的女人。他毫不犹豫地连开两枪,一枪正中那游走的核心之上,另外一枪射在了女人脚下。

当他背对着使魔落在车厢顶时,迎接他的,就是或者崇拜或者震惊的目光。月光之下,使魔缓缓化作灰烬,那女人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你们没有拿到最新型号的武器吗?”

面对目瞪口呆的列车警卫们,他耸了耸肩膀,向着离自己最近的梯子走过去,和休擦肩而过时还拍了拍他完好的那边肩膀:“辛苦了老兄,那一枪绝对已经超过了这里其他骑士的水平了。”

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意思,他重新翻回车厢内,迎接他的就是敞开着的包厢门,还有各种好奇的目光。

“好了,大家去睡吧,已经解决了!”红发的骑士拍了拍手,示意乘客们都回去——但是迎接他的只有无数的喝彩和掌声,刚才早就有已经有大着胆子伸出头旁观战斗的人,转述了全部的情况。德雷斯科早已对此习以为常,他甚至还抬手向下压了压:“警卫们也付出了很大努力——大家留着力气明天一早醒来再去同别人吹嘘吧!谢谢——”

就在这一瞬间,德雷斯科的话语停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激烈的战斗带来的后遗症,他觉得自己的感官似乎出了些小的差错。

从刚才那差点被劫走的货厢之中,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特殊的气息。

圣职者们都在车顶——现在正在陆续回到车厢中——骑士们的气息也逐渐从车顶离开——

“——好了,谢谢,我也该休息了——谢谢,夫人,这是我应该做的,还请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我可不想因为我的一时冲动而让您这样美丽的人儿辗转反侧,那有损您的容貌……孩子,谢谢,我只是做了点微小的工作……”

感官的刺激逐渐消退,那奇异的感觉也慢慢消失。

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然而德雷斯科开枪的那一刻,的确看到了那大地术士对自己的唇语。

捷戴特公国,霍普港,可能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负伤的那个苦修者已经下车去往圣殿开设的医院进行治疗了;现在除了传统的法术外,或许他也需要一些物理上的治疗,比如好好把已经骨折的手臂固定一下。

一夜未眠的德雷斯科,望着警卫们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他手中拎着装满武器的破旧皮箱,套着自己的那套旅人斗篷——非常可惜的是,他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列车。在他下车后,迎接他的并非是他的好友,而是当地的镇长。

“这真是让人没法想象,天神在上!”

衣着考究,矮了他一头,看起来和蔼可亲的镇长,热切地拉起他空着的那只手,不住地笑着:“是伟大女皇的忠诚骑士,圣殿骑士团的副团长莱特雷先生!阁下,您的光临让霍普港蓬荜生辉。”

“多余的话就免了。”

刚刚还在对民众们微笑的德雷斯科,笑容转瞬间消失,如同他母亲一般的翡翠色的眼中一片沉静:“照顾好那个苦修者,我会把他的功绩上报给圣都和女皇。”

“是的,阁下,我们会的。”镇长连忙哈腰,但余光仍旧打量着德雷斯科的表情,“敢问阁下此番驾临……”

红发的骑士没有立刻回复他,反而是眼神飘向了自己保下来的货厢。

“镇长先生,那是经过各位努力而保住的货厢——这样的劫车事件很常见吗?”

“是的,那些可恶的黑暗走狗,大地术士们……”镇长掏出怀中的手绢擦了擦额角的汗,“时不时就会来骚扰一番,有时候是直接破坏车厢,还有过整个车厢脱离后翻车的事故……”

“既然是这样,我想应该很快会有人来取走才对。或许货物会在打斗中受到波及——可我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看到过有人来取货,车厢也没有卸货。镇长先生,你对里面的货物有什么头绪吗?”

“只是普通的货物罢了。”镇长飞快地回答,腰又情不自禁地弯了下去,“能保住就好,商人们也就有得赚,毕竟做生意……损失也是不可避免的。”

他不住打量着这位莱特雷家族的二公子,内心有着些许的战栗,和微微的轻蔑。他曾经在莱茵斯通的王城见过莱特雷家族的长子,亚力克西斯·莱特雷。亚力克西斯并没有莱特雷家族那头标志性的暗红色犹如血液结晶的头发,而是随他已亡的母亲般有着亚麻色的头发和父亲的湖绿色的眼睛。而面前这位久负盛名,持有绿蔷薇色阶的骑士团副团长,则是和父亲一样暗红色的头发,和肖似母亲的翠绿色的双眼。然而即便是这样,在他不带丝毫笑意看着别人时,和他那位心机深沉的大哥亚力克西斯一模一样,如同宝石一样的眼中,折射出来的只有冰冷无情的光芒。

但这又如何呢?这里不是女皇的直属辖领,而是捷戴特公国,罗莎琳德女大公的公国领。在这里,即便是她母亲的政令,没有她的授意,也未必行得通。对于王城远道而来的骑士,只要自己尊敬一些,也就没什么麻烦。

“这样啊,原本还想看看我保护下来的货物是什么样——至于我此番旅行的目的么……”

想到自己感知到的那奇怪的气息,德雷斯科仍旧有些放心不下。但随即,镇长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下也无意探寻您来到此处的目的。”镇长赶紧打断他的话,带着恳求似的看向他:“不过我们这里确实有个小小的麻烦,可能要求您帮个忙。”

“我刚想说我只是来看个朋友——说吧,什么事,最好我今天就解决,晚上我还要去朋友那里投宿。”

对于这种请求,德雷斯科并不会立刻拒绝。有些时候,当地的官员因为各种原因,总会有些棘手的事情无法亲自出面处理。

“是……是关于一个贵族的……”

——就比如这样。

“好吧,说说看。如果顺路的话我或许会考虑——毕竟我还有事,要赶时间。”

年轻的骑士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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